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与二三昆虫对视

作者:佚名 2015-07-30 浏览: 1,528 评论:0

摘要: 王太生/文 蚊子,在帐子里飞来飞去。蚊子的嗡嗡声,在夏天听来让人心烦。趁你疲劳来袭,似睡非睡的,在耳边萦来绕去,这时候你不得不拖着疲惫沉重的身体,起床,开灯,眯着惺松的眼,寻找一只蚊子。 与蚊子对视,它细脚伶仃地攀在帐沿上。待伸出厚厚的手掌去拍它时,它又从旁边...

王太生/文

蚊子,在帐子里飞来飞去。蚊子的嗡嗡声,在夏天听来让人心烦。趁你疲劳来袭,似睡非睡的,在耳边萦来绕去,这时候你不得不拖着疲惫沉重的身体,起床,开灯,眯着惺松的眼,寻找一只蚊子。

与蚊子对视,它细脚伶仃地攀在帐沿上。待伸出厚厚的手掌去拍它时,它又从旁边溜掉了,被蚊子扰醒的人,又恼又急。

可是有人看蚊子不急,非但不恼不急,还看出情趣,这个人便是姑苏的沈三白。他在《浮生六记》里津津乐道:“夏蚊成雷,私拟作群鹤舞于空中,心之所向,则或千或百,果然鹤也……又留蚊于素帐中,徐喷以烟,使之冲烟而飞鸣,作青云白鹤观。”把该死的蚊子,想像成“群鹤舞空”;把蚊群冲烟飞鸣,想像为“鹤唳云端”。

动物有近视、青光、散光、老花吗?大概是有的。比如,青蛙,鼓着一双大眼睛看不清静止的东西。儿童画画,常常让青蛙戴上一副大眼镜,那种宽边大眼镜,搞笑又滑稽。青蛙戴上眼镜,面前的池塘草色,才渐渐清晰。所以,沈三白又说,“余常于土墙凹凸处,花台小草丛杂处,蹲其身,使与台齐;定神细视,以丛草为林,以虫蚁为兽,以土砾凸者为丘,凹者为壑。”青蛙瞪大一双眼睛如铜铃,也与虫对视。

蝉,这小东西,眼珠鼓凸,羽翼透明。我在少年时,曾于家乡小城的西门外,骑墙捕蝉。西门外,有一墓园,围墙边遍植垂柳,我手举一根细竹竿,仰脖朝天,与蝉对视。蝉贴在一棵歪脖子杨柳树上,纹丝不动。偶尔,顶风撒下一丈尿,弄得我一头雾水,灰头土脸。那时候,捕一只蝉,我会端详它微若尘粒的小眼睛,竟有透明液体,缓缓涌动,蝉也在看我吧?

与二三昆虫对视

人在少年时,会与几只虫子相遇。小螳螂随一阵桅子花风,吹落在阳台上。

小螳螂,目光如炬。浑身透绿,是一只顶真、较劲的小昆虫。小小身段,那么嫩,那么绿,透出淡红色的筋络。刚出来没几天,就学会“螳臂挡车”,这大概是一出传统折子戏,在这个草木茂盛季节忘情上演。小螳螂体内有天生的雄性荷尔蒙,一遇水汽流动,就竖起进攻利器。

天气炎热时,很容易捕到一只螳螂,小虫子也出来溜跶、乘凉。少年戏螳螂,小螳螂如临大敌,举起两道锯齿,逼向少年的手指。少年恶作剧,掰断它的双臂,那时候,螳螂绝望了,耷拉着脑袋,不知道它流泪不流泪?

动物有自己的肢体语言。蚊子叮人,不分贫富贵贱;青蛙合唱共鸣,乡野好声音;小螳螂恃有利器,自不量力。

这个世界有很多昆虫,有些古虫已经消失。张岱在《夜航船》中记述,“南海有虫,无骨,名曰‘泥’。在水中则活,失水则醉,如一堆泥。”这只叫“泥”的小昆虫,离开了水,散乱成泥。真的奇怪,一个人喝醉后,他怎么也会变成这只小虫子?这老头儿还煞有其事,说有一种叫鞠通的小虫还能治病,“耳聋人置耳边,少顷,耳即明亮。喜食古墨”。由此看来,这个纷繁的世界,有奇怪的人,就有奇怪的小虫子。

当然,对视,也不必局限于草丛灌木。我认识的一位老板,案头摆一铜蟾蜍,嘴硕大,大眼暴突,满身的蟾钮。蟾蜍,我童年时并不喜欢,觉得它浑身疙瘩,奇丑无比。老板却觉得蟾蜍憨态可爱,大吉大利,能够给他带来好运,他把铜蟾蜍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,在闲暇时,目光柔和,每每与它对视。

作家马未都说,“世间事情很怪,英俊相貌的青蛙一事无成,体貌丑陋的蟾蜍却千古流芳,摆上大雅之堂,可见相貌对于生存不是最重要的。”